【田野札记】灯从唐朝起,戏从宋朝兴

2018-06-28

陈正府


陈正府  美国克拉克大学国际发展研究博士、贵州省人类学学会常务理事。研究专长主要集中在国际发展、文化人类学、人文地理学、东南亚研究、拉丁美洲研究等领域。


联系到田儒周的时候,他正忙着组织村民进行春节花灯排练。他说喜欢花灯艺术,是兴趣使然,更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一种生活方式。他曾担任过教师与村支书的经历,使得他的表述既有文化人的系统性,又紧贴当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。通过他的讲解,我们得知,印江花灯,民间称为“跳花灯”,实际上包括由灯彩(闹灯)、沿门踏歌、锣鼓灯、丝弦灯、花灯戏、花灯歌舞、花灯小品等多种艺术形式组成,并融入了当地的傩戏与土家文化的很多内容,从而成为印江民间具有标志性的文化符号之一。

在田儒周收藏的唱本里,我们发现那些歌词“灯中夹戏,插诨打科,戏中夹灯,灯中演戏”,表演具有“富庄于谐,寓教于乐,雅俗共赏”的特色。后来,我们在县里查阅相关资料时发现,自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,印江花灯就被认定为贵州四路花灯中东路花灯的代表。花灯在全县广泛分布,几乎村村寨寨都有花灯表演队伍,是印江地域最具广泛群众基础、普遍性最高的民间文化艺术,被誉为“花灯艺术之乡。据《印江花灯简志》对印江民间花灯传承历史的考证,印江花灯于明万历年间,随湖南人、江西人大量移居印江而传入,在印江的传承发展有500年左右的历史。

清末民初,印江民间灯班引进了一批辰河戏剧目,对传统剧目作了加工,丰富了灯班戏剧目。根据民间唱本和传说故事新编的《劝夫戒赌》、《巧英晒鞋》、《傻二算帐》、《张少子打鱼》、《安安送米》、《王大娘补缸》等一批剧目;以印江民间音乐、傩戏音乐为素材创编出了以抒情和叙事为主的花灯戏板腔《出台》、《四平腔》、《山坡羊》、《哀子》等声腔系列,这一时期发展起来的地方花灯小戏达300多个。民间灯戏班不仅在本县境内演出,还先后至毗邻的重庆、湖南、四川等地交流演出。灯班的演出活动大大地促进了印江花灯的发展。

新中国成立后,民间传统文艺一度被视为封建迷信而一律加以扼杀,会田被没收,各类花灯组织自然解散。到1958年,为配合“大跃进”宣传,中共印江县委常委批准成立“印江县综合专业剧团”,各区也相继成立了区级剧团,以湘剧、花灯剧、花灯歌舞为主,自编自演,花灯剧本和表演也逐步转向歌剧。演出花灯节目如《夜战七岭头》、《拜年》、《百斤皮棉县》、《梨子丰收》、《送炭》、《鼓足干劲、力争上游》、《八字宪法》、《恭贺新喜》、《水利大红旗》、《书记大办试验田》、《全国跃进》、《公共食堂》等,这些花灯被称为“跃进花灯”。三年后,各剧团解散,训练的一大批文艺骨干回到农村,对花灯艺术推广、传播发挥了重大作用。

改革开放以来,印江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民族民间文化的发掘、保护和利用。每逢春节,几乎村村寨寨都可看到花灯演出,跳花灯成为印江各民族节日、庆典、民俗活动中必不可少的节目,也是广大人民群众茶余饭后的主要娱乐方式。1985年,印江县文化局、印江县民委联合发出《关于成立印江县花灯研究小组的通知》,成立了印江县花灯研究小组,并对花灯开展抢救性调查,广泛收集资料,编写了《印江花灯简志》和《印江花灯音乐集成》。至2006年,印江县委、县政府以“印党办发”10号文件成立了振兴印江自治县花灯艺术工作领导小组,并成立了“印江自治县花灯研究学会”,学会研究内容涉及印江花灯艺术史、花灯剧本创作、花灯音乐创作、花灯舞蹈创作、花灯编导和舞美等10多个研究课题。

近几年来,在保护非遗与发展文化产业的大背景下,为传承、保护和发展印江花灯艺术,印江自治县委、县政府将花灯艺术的保护与发展纳入文化发展规划,把花灯艺术列为特色文化品牌,明确提出推进花灯艺术的新发展,培育特色文化,利用花灯艺术打造文化精品。为此,印江举办了贵州省首届花灯年会;在省级以上专业刊物发表花灯研究论文,编印了《印江花灯简志》和《花灯音乐集成》,出版了《印江土家风情·花灯专辑》,花灯艺术理论设专篇收录《印江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志》;开展花灯小戏小品、花灯音乐、花灯舞美创作,剧本在《贵州剧作》发表;县文化部门每年深入农村开展花灯艺术辅导,协助机关、学校、乡镇、村、社区组建花灯表演队,培训花灯艺术表演人才和文艺骨干;举办县内大型花灯调(汇)演、展演活动,积极编排节目参加省地调演,获省级奖多次;组织开展送戏下乡、进校园、进社区等系列活动。广场、社区自发性花灯表演队异常活跃,这再次证明,即便在经济发展与商品化的潮流下,民间文化依然在进行“传统”的再造,以新的形式与活力不断繁衍生长。



文案助理:耿明华

文字编辑:葛春培 田如萍

审稿:王小梅

新媒体制作:杨波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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