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古苗疆走廊·行走】馆驿的一分钟刻度

2016-10-11

我在遥远的梦里,迷迷糊糊地忘记今年关于古苗疆走廊的漫步宏远计划。有时候,匆匆行走,忘记停顿,没有思考。到停下来那片刻,仔细倾听,心境停留片刻时光,是真好。


那天,即兴来到玉屏,是为了玉屏萧笛国家级传承人口述史而来的。进县城,才想起,今年以来,我一直在追寻的古苗疆走廊,这条从湖南黔阳进入贵州的历史通道,玉屏为首站。当年明朝大军打通进入云南的通道,打通贵州这条线路,被称为“一线天”,大概贵州文化在明代开始和中原文化的大量融合,就是从这条通道沿线开始的。


玉屏还有什么老建筑?老人看着我,想了半天。“哦,还有馆驿,一个古代的驿站。距离这里很近,走过去就可以看了。”


古驿道只剩一道石门还在,两重的石拱门,斑驳、沧桑,不切实际,显得和这个追逐现代化城市是如何格格不入。我看见走过的人,一群群就这样走过,面无表情。是的,她的存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?城市后面繁华的夜市就要上演,霓虹初上,谁是谁,是谁谁,一个集体无意识的时代,今天的这个时刻都变成泡沫和幻象,飞快流逝,谁在意昨天。


我看到很多城里的人从这里穿越到现代的彼案,却无法对话古今。难关穿越小说体如此流行,一个时代的梦想,被自己毁掉,又企图在想象中再次捡拾起来,仅仅是想象而已,这么轻言开始,不断重复,又草草收场。


城墙拱门之上清清楚楚刻下明代何年何月的字样,这些年代都无关紧要的。重要的是,老墙的两边修起两座高高地新建的水泥房子,像两个卫士守护在老门的两边,可能是因为拆迁的难度,馆驿的此处历史的唯一性存在,才在2004年的那次集体拆迁中幸存下来了。这种幸存是具有讽刺意味的。一个极具破坏性的建筑建立在古墙之上,无意间保住了一个不是原真、完整保存,甚而已是残缺的古墙,让来者感到莫大的欣慰。


古墙上一个捡拾飞舞者的堆积场,看守者在虚掩的门里看电视里无声的画面,自在而不管外部世界。从城墙上望去,黄土泥巴石墙上小方块形状的泥巴砖堆砌的老房子前,泥巴墙的色彩纯净,像是秋天傍晚一抹淡然的光,藤蔓悬挂,旧窗洞开,所有的人都不知去向。


陶罐前自来水管水一滴、一滴、一滴流进时光的那端,滴落一圈圈荡漾无边的幻想,没有具象,水的流变,被荒废的土陶沉淀的流光,幻化无限可能,时间和时光交叠,记忆和情绪交迭。我知道,我们很难记忆那一年那一月的某一个场景的物象,情境让我们回到某一个时光质点,去看到过哪时的某一个情境。


古墙,土陶虚幻的景象,仿佛她的存在形态,随时消逝,随时成为尘埃,那也就这样,再也回不去。千万别固执地想,它为什么总在这里,总在这里,没有去处。我穿越而来,回头看过,这一头到那一头,大概一分钟的光阴而已,这种穿越是奇妙的,一分钟的刻度,我们匆忙走向那个认定的结果和归途,忘掉仰望,忘掉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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